摩臣代理施奶奶家的桂花树

那时,我家住在柘皋小学对面。东边有影剧院,施奶奶家居住在影剧院东侧,我的“小小发屋”在影剧院西侧,正巧和她家“遥遥相望”。当时柘皋西街狭窄的街道,是青石板铺成的路面,岁月留下的道道痕迹清晰可见,街道两旁的房子一色的青砖青瓦,长长的古巷里,一间间房屋紧挨,住满镇上居民。古街商铺林立,从早到晚,人声鼎沸。

慈眉善目的施奶奶,常穿一身蓝色衣衫,面容清瘦,三寸金莲的鞋面上绣着别致的祥云图,整个人看上去干净雅致。一日,我看见施奶奶的手绢掉在地上,捡起追上去还给她,从此与她结缘。施奶奶家独院而居,砖雕的门楼古朴典雅,青石板铺地的院子一尘不染。院子左边有口青砖砌成的水井,右边有棵粗壮高大的桂花树,桂花树下的石桌、石凳上,冬铺棉垫夏铺纱。屋里屋外都被她拾掇得井井有条。八十一岁的施奶奶买菜、洗衣、做饭、纳鞋垫,整天忙活不停。稍有空闲,总爱拉着我问长问短,更多时候,是听她娓娓讲述陈年往事。

“玉颗姗姗下月轮,殿前拾得露华新,至今不会天中事,应是嫦娥掷与人。”每每中秋前后,桂花吐蕊,馥香满院,是施奶奶家最为忙碌的时候,她拿着自吸泵上长长的皮管,用清水冲洗桂花树上的灰尘,把树身擦了又擦。然后在桂花树下,用干净的布,围成一个大圆圈。风儿轻轻吹过,树上飘落下的桂花,粒粒似上天赐予的精灵,被她满心欢喜地收集起来。接着,她又让施家小叔爬上高高的桂花树,折下高处的桂花枝。施奶奶把大枝分成许许多多的小枝丫,耐心地用剪刀把桂花的叶子剪成“V”形或心形,每天午后,施奶奶把满满一箩筐桂花枝,摆放在街上,任来来往往的行人拿取。小女孩拿起后,蹦蹦跳跳呼唤着妈妈;小媳妇拿起,或闻或嗅或放在耳鬓、或插入纽扣衣领;小青年们打着闹着,把桂花枝高举过头顶……在一声声道谢中,施奶奶慈祥的笑容和她目送人们远去的背影,成为柘皋西街最美的风景。

秋后,桂花全部开毕,施奶奶把收集起来的桂花洗净晒干,腌制成小菜或制成糕点,轻尝一口,唇齿留香……施家小叔常和我斗嘴,说不过我时,就耍赖皮,连声喊我“小老侉”,故意把我惹哭。施奶奶在旁微笑着,一言不发,悄悄地塞给我一大包桂花糖,又送了一瓶桂花油。我冲施家小叔眨眼睛,他对我做各种鬼脸,施奶奶被逗得开怀大笑……现在回想,当年所幸遇见施奶奶,让我这个远嫁之人少了多少思乡之苦,添了多少世情的温暖和快乐。

没想到,一向健康的施奶奶病了,一生痴爱桂花的她,没能熬到桂花开满枝头就离去了。我多么想再和她一起坐在桂花树下,诉说思乡的苦……


发表评论:

Powered By Z-BlogPHP 1.5.2 Zero

 Theme By 优美模版

摩臣平台招商主管Q:431173

点击关闭
  • 在线客服1

    在线客服2

    在线客服3